杰克and海德

白昼是杰克,黑夜为海德。

叫青阳
喻黄掉落深坑
高绿坚持不懈
尊礼走走停停
感谢每一个小红心小蓝手和关注

【高绿】《平安时代物语(上)》

*平安时代设定。

对日本史一窍不通,有脑洞临时抱佛脚。一行百度三次。bug会有,请指正。

*和哥狐仙设定。翠翠幼年设定。

*分更,两次完结。卡文ing 等通畅了再第二更【哭

*很早的产物,存档,不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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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末年,7月13日,江户城。

在盛夏日复一日逐渐浓稠起来的蝉鸣声中,不知何时成为继元旦后第二个举国期盼重头戏的盂兰盆节如期而至。

说到盂兰盆节,除去印象中必不可少的撒豆驱鬼以及烧旧物来驱邪纳福、除旧布新这类正经事,最让小孩子激动不已的恐怕就是鬼怪。

相传平安年间,人妖并存。白昼时你来我往好不热闹的市井之所,在静谧午夜悄然降临后的黑暗中,众妖像庙会行列一般井然有序地游行。

经过几个时代留下来的传说,在江户孩子们心中相当有分量。当大人们忙碌了一天打算泡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睡觉时,盂兰盆节夜晚的江户就成了孩子们的天下。

一般男孩子不屑于和女孩子排排坐讲故事,他们中流行的是试胆大会——找个墓园分组探险比看恶鬼游街更激动人心。

此时小孩子的男女有别方才显露。

隔着墓园的老旧藤栅栏望去,黑暗中明明灭灭来回跳动的昏黄光亮十有八九不是传言中的鬼火,而是没心没肺的小男孩提着疯跑的纸灯笼。要是再传出诡异笑声那就更不用怕,绝对是他们没错。

穿着棉布浴衣,踩着会吱嘎作响的花木屐,戴着花簪步摇的少女腰带里插一把精致的锦缎团扇,手里拿着集市上买的麦芽糖或冰棒,找个静谧的神社,点一地蜡烛,十几个围坐一圈,兴致勃勃地熬夜讲鬼故事等待着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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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发男人上香时,正赶上神社外坐着的小女孩拌嘴架。

听起来是在说某个故事去年就已讲过。一个梳着漂亮发髻的女孩送下一口刨冰后咬着木勺子抱怨旧故事会惹神明生气,就看不到百鬼了。其余几个女孩也三三两两地附和。

看样子是准备已久,“前年”“大前年”这样的字眼时不时地像鱼缸里的泡泡一样冒出来。症结就在于那最后的一支蜡烛独独无法吹灭,谁都没有新的故事,谁也都不敢在讲了旧故事以后贸然吹灭蜡烛充数,兴许是怕前功尽弃。

半柱香后,刚得片刻宁静,他正奇怪,就见几个小女孩踩着木屐“啪嗒啪嗒”冲着他跑去,把他严严实实围了一圈。

有经验的大人遇见之前的情景,就会料到此幕,因而早早逃之夭夭。大抵此人不善揣度,才落得尴尬境地。

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请求,身形高大的绿发男人眉间拧出一个细瘦的川字,看来很不情愿。在孩子们喋喋不休的“哥哥求你了嘛”以及“不讲就哭给你看哦”蓄势待发的眼泪攻势下,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整理好格子浴衣,左手的绷带整齐得醒目,拎着乌青色的天狗面具,绿发男子回答了孩子们关于姓名的问题后坐在石阶上开口缓缓讲了一个前所未闻的故事。

刚才他说他叫绿间真太郎。

他有衬得上面容和发色那样清凉透彻到绝无仅有的好听声音。

-

公元1006年,鬼神论遍地开花的平安时代,正是长和2年。

那年绿间八岁。

岚山竹林,有绿间一家的别府。他们向来不喜欢平安城中心热热闹闹一片欢腾的景象——父亲在繁华左京里的典药寮工作,厌倦于适应纷繁市井;母亲在世时也是深居简出的闺阁女子;而他性格本就承袭母亲,加之环境熏陶,也不喜欢嘈杂。从他记事起,好像就居于此处。

京都终年气候宜人,岚山珍奇药草丛生。退宫之后这里倒是他父亲精进医术的好去处。

绿间的父亲在典药寮任典医正一职,说白了就是治病救人的大夫,不过患者为皇族。作为负责皇室直系亲属的主治医师,他忙得很,没什么时间陪伴幼小的绿间。但他的言行举止对绿间的影响却深远。比如,绿间的理想就是成为像他父亲一样杰出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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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湿润的午后,绿间的父亲应诏入宫,留他和几个下人在家。太阳藏在浓厚的云层里,洒下钝光。空气吸饱水分,温度却称不上闷人。大概是雨前的黄昏,笋芽把黑土不安分地顶起一个鼓包等雨的降临的时候,向来幽静有加的林子里传来大队人马的嘈杂声音。

好奇却还未至要亲自查看的地步,一个抬眼伸脖视察无果后,他又是那个一手捧着医书一手捻着干草药坐在石凳上认真到岿然不动的绿间真太郎。

绿间算是幼年老成,十岁的孩子正该活蹦乱跳,可他却能静静地坐在院子里把头埋进枯燥乏味的医书和药草中整整一下午。

见过他的人都觉得,这或许是他要强的性格以及伟大的理想的彰显,又或许他本就对小孩子的玩意儿嗤之以鼻。他们都点点头称他为可塑之才,就不再注意这与年龄不相仿的举动。

其实不然。

深居山林久矣,素来鲜见人烟,更别说住户。唯一有交集的同龄人除了在集市采购食品时看到跑来跑去的商户家孩子,大概也只有上门看病的少年。都是一面之缘,再加上他本就不善交际,也就没交到什么朋友。没有一起嬉戏的志同道合者,他的全副精力也只得投入习医。

每看到同龄人追跑打闹的场景,他应该是心有不甘的。但不知怎么说,不知向谁说,也就从没有说。

一阵窸窣声,一只腰上插着箭的橘色狐狸从竹林声源处一瘸一拐地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灵巧地钻进茂林另一端。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十来个执弓背箭的官兵,前面领头的那人是当今公主的从事官,他问了绿间狐狸的去向。

全员持带兵器,想必是来猎杀野物的。

绿间心一软,就撒了谎说不知道。

领头的一挑眉,很是不信,露出凶恶的表情威胁他。

此时一个穿条纹浴衣的中分头两手插在袖子里,踩着木屐打着哈欠带着一副被吵醒的不悦踱了过来,看到官兵便作恰到好处的惊讶状,问清事由后向着自己后方一指,努努嘴说,橘色的吧。喏,那个。

话音落。顺着他的指尖望去,交相遮挡的竹影深处里一丝橘色跃动着远去。

来不及道谢,大队人马用力拨开竹子冲进林子里,迅速消失了身影。

分不清来者何人。就绿间所知,岚山偏远,诸事不便,没什么人家。跑到这里来午睡,更是无稽之谈,但终归是对他出卖伤员不满,绿间一副看小人的鄙夷状瞪他,那只狐狸受了伤的说。

我知道。那人笑着答。也许是在笑他的语癖,也许只是习惯了面带微笑,中分头回头确认大部队确已走远后,他从浴衣宽大的袖子里抽出箭来在手中掂了几下,银白的箭首还残留未干的血迹。

在绿间上下打量略有敌意的目光中,料到他关心狐狸去向的那人自白自己便是刚才的狐狸,报上了姓名,说是叫高尾和成。语罢,还毫不吝啬地绽放笑颜,比他帅气的容貌还要惹眼。

心说真是个既无知又轻浮的家伙,绿间蹙眉。

看幼年绿间写在脸上的不屑高尾便知他放错重点。作为狐仙,表明身份后一个小孩子居然毫无畏惧之意,反而心底嫌他轻佻,这前所未见的状况还真让高尾自尊心有些受挫。

高尾随手把箭一扔。沾有狐血的箭扎入土中,箭首化根,箭身化干,箭尾化枝,平白在院子的空地上生出一颗数十年粗的树来。摸着下巴凝视绿间几秒,道一句“红小豆”,那树就扭动着变成一株红豆树。他一伸手,满树熟透的红豆,映在绿间逐渐瞪大的翠眸里,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绿间失语。眼看就要和地面亲吻的书籍经由高尾一指,竟四平八稳地悬在空中自动翻回到那一页,而后缓缓移归他手里。

得到意想之中的惊讶,高尾略带满足地勾唇一笑,如何啊小朋友,信了吗?

高尾反手把豆子洒在地下,茂密绿叶顷刻谢落,枝干遁土而去,倏尔只剩那箭深扎在地,一地残叶红豆竟全是散落的细碎箭羽。

全然不像是负伤之人,高尾一腿伸展,翘起另一腿,右肘靠在其上支着脑袋,就这样无所凭借地坐在空气中打量绿间。

虽然刚才从事官并未相信绿间,但总归是有心助他。客气道谢后,高尾自来熟地声讨了绿间的烂谎话。

妖魔鬼怪的传言,无论走到哪里都不绝于耳。再怎么老成,绿间也不过是个孩子,对这种故事很感兴趣,市井上有老人给孩子讲时,他常站在一旁装作无关紧要地认真听着,逼真的叙述向来让他悬着一颗半信不信的心,这次高尾一煽动,他不信都难。

不过小孩子好像都不懂得害怕妖怪。绿间合上书,定定地看了高尾几秒。

问到他的伤势,高尾嗤笑,我可是狐仙啊,怎么会被凡人所伤。只是陪他们玩玩啦。

话说小真呐……花言巧语骗着绿间聊了一会儿,获得各种各样信息后,高尾直接蹦过姓氏甚至无视名字给绿间起了昵称。

当然他对自己的事情也有所交代。

用高尾的话说,他是到左京城参观,顺便借夜明珠一用,为了便于行动化作原型时被哭着喊着非要他捉来玩的小公主撞上,才会被守卫军追杀的。

抗议完称呼的问题,绿间不屑道,说什么参观和借,不就是潜入偷盗吗。

我可是会还回去的。趁着渐渐化为深蓝的夜幕,高尾拿出腰带里别着的发光珠子鉴别真伪。

不信所谓的苦衷。绿间有心询问,但高尾却无意诉说事件始末,就马马虎虎被他一带而过。

闲谈之际,白鸽由远处上空飞来,“咕咕”地叫着,高尾一个口哨后,如箭般齐来的鸽群从他身边疾速穿过。不紧不慢地伸手拽住一只,其余俯冲之后振翅飞去。高尾摸摸鸽头,白鸽“咕咕”几声,变成巴掌大的羊皮纸。扫一眼文字,单手将纸揉做作一团,它便在高尾手中自燃,发出幽绿的狐火。绿间抬眼一望,刚才腾空而去的鸽群也伴着绿火燃尽,消逝不见。

它们死了吗?绿间狐疑。虽不了解高尾,但却不太觉得他像是那种随便杀害小动物的家伙。

不是啦,这是我的信,幻化成鸽子而已。高尾笑道。

撇开幻术不谈,高尾率先开口。没人和你玩你很孤单吧。要我陪你玩吗?

才没有孤单!绿间嘴硬,我是要成为大夫的人,可是很忙的。才没有时间玩……的说。

别这样嘛,小孩子就是要开心一点。打板球怎么样?

高尾打一个响指,变出两个方方的拍子,捡个大小适中的石块吹口气,变成带有五色羽毛的球。他像跳下椅子一样从空气中跳下来,走到绿间面前。右手拿着拍子,笑眼盈盈地望着绿间,就好像能看透他的一切一样。

绿间觉得,高尾橘色的眸子亮晶晶的,细长而略微上挑的眼很符合狐狸的特点,像狭长的湖带,明净清亮。

孤单想要玩的人是你吧,那么……就一局哦。穿着平平整整的蓝色和服,领子左右交压得一板一眼的翠发孩子,拿着球拍眼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却还死要面子地装不感兴趣,在高尾眼里看来有趣极了。

忍不住想要逗他,高尾挑眉,输了可别哭鼻子哦,小真。

哼。绿间抬起下巴一脸不会输的自信,这话还是先对自己说吧。

-

未分输赢的球赛在暗到不得不点灯的时候戛然而止。虽意犹未尽,但佣人已做好晚饭。

叫了他很多次都不见他回来,下人一个个都担心地出来寻。屋子的门一开,高尾就不见了。老佣人阿菊抱着绿间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小少爷叫你你怎么不回来呢。

绿间向高尾站过的地方望去,唯有竹林微风。低头看看手里,只剩空气,而五色羽球,也变回那个圆滚滚的石子。

被阿菊牵着手回屋吃饭,晚饭是咖喱,很香。绿间送一勺入口,浓郁柔滑。

透过纸窗可知,外边没有人影。

想到刚才玩得那么开心,但却不知道会不会再见。绿间垂下眼,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

清晨绿间一般会上山采药,蹲在树下对着图鉴分辨松茸时,忽然感到背后一轻。猛地转身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是谁,就看见高尾拎着他的竹筐的高尾。

高尾,你偷我的筐干什么。绿间语气里有责怪也掩饰不住的欣喜。

高尾掂量了一下筐,撇嘴,这么重你背得动吗。别压得不长个咯。

啰嗦,我将来一定比你高,矮子。关于这点绿间倒是很自信。父母都是高挑的人,他也有好好锻炼睡觉喝牛奶,相信自己也不会差。

小真倒是很嚣张嘛。高尾帮他背起筐,总不能让人说我欺负小孩子吧。

踮脚把松茸扔进筐里,绿间拍了拍手上的土,你住这里吗?

没回答他的问题,高尾指了指树上,喏,那是灵芝吧,要不要?

我……我不爬树的说。绿间咕哝道。小时候因为爬树被母亲打的场景他可还记得呢。

诶?高尾若有所思地挠挠头后抱起绿间,把他举到合适的位置,摘吧。

扎下灵芝回到地面的绿间义正言辞地教训了高尾,他总觉得高尾把他当孩子。高尾弯下腰用食指揉开他眉心的结,笑道,想说谢谢的话就好好地说嘛,太别扭可是交不到朋友的哦。

绿间咕哝。反正……反正我也没朋友的说。

我可以当小真的朋友啊。

绿间沉默地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有点不敢置信地问,你说真的?

嗯。

那、那……明天也能和我一起打板球的说?

看平时气势汹汹的绿间现在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高尾噗嗤一笑,想打的话今天也可以啊。

啰嗦!才没有想打呢!

绿间转身沿着小溪向山上走去,高尾背着筐慢悠悠地跟着。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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