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and海德

白昼是杰克,黑夜为海德。

叫青阳
喻黄掉落深坑
高绿坚持不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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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黄】《狐祸(番外)》

蛇狐恋番外,喻总视角!paro取自酒天太太@酒天暗搓搓的 的短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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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喻总打脸又自虐的过程。正文埋的伏笔这里应该都揭晓了,大家如果有疑问可以和我交流,如果没有,就可以安心地告别这个傻白甜小故事了。


除了大眼儿我还要让云秀姐客串一下,嘿嘿嘿。


哦对了,到最后似乎都没人提到题目的事,我就默认你们都get萌点啦!对彼此来说对方都是作为另一个世界的妖物,应该是一场艳福。所以是祸患。


啊这种暖暖的感觉真好。


我作为一个鱼粉今天手速真是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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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说,要过有意义的生活。


不要混吃等死,不要纸醉金迷,不要蹉跎岁月。


为什么呢?因为生命是有限的。依靠着土壤和河流供给的东西长大,百年之后化为灰烬,也要归于水土之中去。正是因光阴短暂,才禁不起虚度。


假如能和上古时期的神话里一样,获得不老不死的能力呢?


那便失去了奋斗的意义和乐趣。


 


喻文州现在就处于这样一个颓靡的状态。用楚云秀的话说,是他的心死了。


简单地讲,他是一条黑曼巴蛇,自遥远的热带出生,在亚马逊雨林诸多湿漉漉的植物中生长,本该按照一条蛇的命运,成熟、婚配、生子、老死,但他很不幸,在蛇无杀鸟之力的幼年遇到了一只闲得没事干要走遍世界的妖鸟楚云秀。


这只孔雀,她不仅要做哥伦布要做麦哲伦,还是个不甘寂寞的旅行家。但她又很奇特,只要朋友不要伴侣,这可就难办了。于是她决定抛弃那些天天就知道追在屁股后面开屏的雄孔雀渣渣,寻找一个真正靠谱的友人。


第一眼,她就看上了骨骼清奇的喻文州。可喻文州不是妖啊,走不完天下就会死的,这可怎么办呢?难不倒她。楚云秀大手笔地投资了一百年,带领——其实是逼迫——他修行,又加上喻文州天资聪颖,很快就也变成了妖。这下好,遇到海洋她就踩着喻文州游过去,遇到陆地她就用爪子抓着喻文州飞过去,一来二去合作得十分愉快,成为了推心置腹的好友。


他们花三百年游遍非洲,三百年游遍欧洲,然后在华夏的土地上继续进行了一百多年的旅程,停留在岭南的一座大山上。


正是隆冬时节,喻文州又到了昏昏欲睡的冬眠期。虽然成妖后他渐渐摆脱了长达几个月不省人事的假死状态,但总归不会特别精神。于是。他们停下来休息。


喻文州盘在石头上,身体冷得像冰。和家乡截然不同的天气实在太折磨人,无论多久都不能适应。


楚云秀站在另一块石头上梳理毛发,她把自己弄得雪一样白,实在是太好看了,以至于过路的鸿雁也要停下来多看几眼。楚云秀在心底翻他们一个白眼,转头看向喻文州,问:“哎,喻文州,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喻文州缓缓张开眼睛,枣仁一样的瞳孔正因太阳的升起逐渐收成一条细线,金色的眼白晃得人头痛:“不太信。”


“说真的,我也不信。”楚云秀“咯咯”地笑。


喻文州见她没有别的要说,就把眼睛闭上了。


 


虽说是等他度过困意,但楚云秀是不可能干站在他身边傻等几天的,她跑去邻山探险,把喻文州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们彼此都有足够的法力,倒是不会遇到危险。


夕阳西下,岭南的冬天便只剩了湿冷。潮气入骨,喻文州觉得很困倦,他从冰凉的石头上缓慢地爬下来,身体也像石头一样硬。草丛也没好到哪儿去,但看上去很蓬松,喻文州就选了这个地方躺下。


没多久他就听见草丛里传来了窸窣声,但他太困实在睁不开眼,就全凭一双耳朵去听。脚步近了,是两只动物。一只嗅嗅他,仰脖对另一只满是担心地说:“魏老大,你看它一动不动的也不理我,是不是冻死了啊?”


「这味道……是狐狸吗?」喻文州趁他不注意吐了一下信子感知气味,然后觉得肚子咕咕叫,「好想吃,今年还没吃过狐狸呢。」


喻文州听见被称作“魏老大”的狐狸说话了,声音有些哑,一听就比刚才的年长许多:“喂,小鬼你可离远点,谁知道是不是毒蛇啊。我养了你五十多年可不是要培养蛇饵料的。”


年轻的小狐狸马上就滔滔不绝地反驳:“我说你这老鬼,它都要死了哎!可怜一下它吧!你这样没心肝就不怕受到良心的谴责吗!它要是死了,它的父母该多伤心啊!你试想一下要是你的儿子没了你的心情如何!”


“啪”的一声,听起来是“魏老大”照着“小鬼”脑袋上给了一爪子:“嘿——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呢!你要死我也管不了你,爱咋地咋地吧!”


接着是一阵离去的脚步声,然后小狐狸低下头用鼻子碰碰喻文州的脑袋:“哎哎哎,小家伙,你没死吧?”


喻文州觉得好笑:「小家伙?我看是你比较小吧?」这时候他心里还在盘算吃狐狸的事,虽说对方的好心关怀很不错,但还是不饿肚子更重要。


准备伺机而动的喻文州听见小狐狸用爪子碰了碰他的身体,接着说:“哇你都要冻成石头了!这样吧,我毛很软的,给你暖一下,可别咬我啊……”语罢,他就团成一个圆,窝在喻文州身上,抖了抖大尾巴,试图把喻文州全都挡住。


他的毛真的很软,令喻文州想到幼鸟的羽毛、波斯的软毯、东方的绸缎。狐狸的体温很高,包裹得他暖洋洋的,身体也通畅起来。其实喻文州不会被冻死,只是被冻得想睡觉。但现在这么温暖,他又从另一种意义上想睡觉了。


喻文州现在不好意思吃他了,毕竟人家对他很好,他没理由吃掉这么善良的狐狸。


小狐狸大义凌然地说:“你真的好冷啊,冻死我了。不过我是不会死的,因为我要当狐狸精!”


这一句话差点让喻文州笑出声,困意也烟消云散。虽然喻文州明白他是想要不老不死的生命,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什么叫要当狐狸精啊。」


对方似乎没察觉自己的用词不当,用湿润的小鼻子碰触喻文州的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因为我要去找我的真爱,和他一起度过漫长的人生。”


喻文州闭着眼想,哦,原来这是个有梦想的孩子,和他不同。喻文州用一百年获得永恒的生命,然后用不知几个一百年去死心。看着别人生老病死的轮回,起初他还会为自己感到高兴,但渐渐地倦了,觉得这种每天望着太阳东升西落的生活不过是在耗日子,而且毫无意义。


从爱做梦到疲于做梦,也不过是几个生命的长度罢了。


小狐狸不停地念念叨叨,说的东西很杂,从山脚的哪朵野花先开,到山顶的什么果最多汁,不需要人应和,也很神气。喻文州被吵得睁眼看他,他也恰好望着喻文州。他眼睛闪闪亮亮下巴尖尖,胡须银白而富有光泽,毛发迎风微颤,明明发抖却还是神采奕奕:“哦!你活着!”


他先说要喻文州谢谢他,后又推翻自己的话,自顾自地说“你应该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末了摆出一副“英雄从来都只留下背影”豪气冲天的姿态,但喻文州看得出,他心底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不甘。


小狐狸友好地用脑袋拱了拱喻文州的头:“你活久一点,不要枉费我给了你新生。”


喻文州觉得心脏外面包裹的躯壳裂开了,心脏又活过来,开始跳动。让他又开始期待明天的月亮,会不会很大,大得仿佛触手可及,会不会很圆,圆得送人好梦入眠。


「新生吗?」


 


结果他们也只见过那一面而已。黄少天或许还登上过那座山,又或许还特意找过他,但这些都不得而知,因为第二天他就和楚云秀去别的城市了。


喻文州和楚云秀花了三百年看遍山川溪流,最后楚云秀说要去美洲时,喻文州想了想,很诚挚地说:“对不起,云秀,我不能再陪你旅行了。”


楚云秀没有谴责他见色忘义,倒是仿佛很久前就看穿般,笑着说:“我就知道。不过,也没见你和谁在一起很久,怎么,一见钟情了?”


喻文州点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做了之前否定的事:“是啊。”


楚云秀面向大海展展翅膀,乘着海风而去,她边飞边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来我也可以相信呢。”


 


小狐狸的味道在喻文州印象里太深了,每次他想到小狐狸圆圆的眼睛,那味道就把他的心浸染一次,所以按照味道找到他也很容易,何况小狐狸还待在那个城市。


打开门,喻文州看见一张和他想象中别无二致的脸。他无数次思考过小狐狸变成人会是什么样子,就是这个样子——三百年来,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声线健气依然,他还没有厌倦生活,一直乐在其中,找他想要的爱人。


喻文州想:「你有不老不死的生命,你爱的人也要有不老不死的生命,才能一起度过漫漫长夜,有所依凭。所以,你应该是我的。」


当然他不会对这个自称黄少天的少年这么说,他打算慢慢来。可以用一百年相识,用一百年相知,用一百年相恋,然后相依。如此一来,每一个睁开眼的今天,都是全新的日子,让人像看连载故事一般期待下文,活得有滋有味。


 


不过事情进展得没他想象的那么顺利。不,或许该说是事情进展得过于顺利。


和黄少天之间的一切都龙卷风般来得太快,他还来不及好好回味那句“我叫黄少天”,彼此就已经深深陷进去。虽然他们都不会正经地说,但两颗心贴在一起的感觉,让喻文州觉得,可能这就是天命。


太甜蜜,于是生出些忧虑。


他对黄少天是知根知底,但黄少天在识人方面似乎并不太灵光,依然蒙在鼓里。聪明的喻文州很快就开始思考这回事,但即使是能被楚云秀这等聪明人频频称道的他,也扛不住恋爱中的那点不安和思虑。


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拖下去了。直到他某次蜕皮忘记妥善处理,被黄少天发现。


他本来是打算趁势和盘托出,毕竟黄少天和他立场相同,相互理解相互接纳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他很快就知道,他们的立场是截然不同的。


喻文州不知道这三百年里哪个环节出了谬误,竟让曾经那只盘在他身上侃侃而谈还和他亲密地肢体互动的小狐狸变成了闻蛇色变的怕蛇人。他卡着门不让黄少天出去,其实只是随口开个玩笑,但黄少天战战兢兢的态度告诉他这是个既定事实,喻文州的心咯噔一声,坠得好痛,但又不得不强作笑颜。


「那么,这就要是个秘密了吧。」他有点忧虑,「即使是这样,百年之后,也是要被拆穿的。」


 


按理说,秘密应该不动声色地好好隐藏。喻文州并没有什么声东击西的绝妙招数,他步步给出暗示,也是前脚做后脚担忧。反思自己的言行举止,然后得出结论,可能是他潜意识里太累了,很希望黄少天自己能发现这件事,这样他就不用日夜劳神。


黄少天灌他雄黄酒,他真是吓坏了也气坏了。吓的是黄少天居然发现了他的身份,气得是发现后居然毫不留情地对待他。得知是个阴错阳差的误会,喻文州高兴了很久。即便是那一夜他吐得撕心裂肺,每一片鳞都像要掉落般疼痛,也是非常欣慰的。欣慰什么呢?欣慰他们之间依旧存在无数的可能。


动物园里黄少天问他养鸟的事,喻文州其实没撒谎,只是话说了一半。他的确养过一只鸟,也确实是在他年幼时,不过是养来吃的。就像这次一样,喻文州关于自己的事从来都不向黄少天撒谎,最多是轻巧避过。因为他很清楚,一旦撒谎,就不可原谅了。


喻文州在摇摆之间检讨自己:「你看,你希望他发现,又不希望他发现,到底想要怎样呢?」


后来他发现不仅是他这样,黄少天也这样。那次黄少天偷偷外出扭了腰,明明是非常眷恋以原形躺在他怀里的那种感觉,但回到家后还是瞒天过海。甚至不给他怀疑的理由,也不为腰痛找借口,就那么生忍着。


喻文州知道那种感觉很折磨,他心疼黄少天,就给他一个顺理成章说出秘密的机会——他问黄少天要不要下楼吃饭,这样黄少天就可以告诉他自己腰痛不能去。然后他又可以提出今天遇到狐狸的轶事,顺便夸几句它多么可爱,让黄少天没有负担地坦白。


然而想象总是很美好,黄少天倔强地忍着疼和他下楼,一边咬牙一边说笑,流了一头冷汗。喻文州的心很疼很疼,他想:「他本是个讨厌惺惺作态的人,得是多爱自己,才能这样委屈原则呢。」


但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待,等待黄少天再也忍不住煎熬。这一天来得很快,其中的过程却很艰辛。有一段每天都睡不着的日子,黄少天真是瘦了好多,喻文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所以黄少天坦白的时候,他真是不忍心再为难他,接受得太自然,自然得违背常理。


可他却没有那样的好福气,黄少天怕蛇这件事,注定他是不能坦白的。


王杰希来取坛子,他帮忙刷净,手触及坛底高浓度的雄黄残液,鳞都一一浮现出来。他知道王杰希发现了,也知道他会对黄少天说。当时喻文州心底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可以不必纠结,任凭事情发展了。但王杰希下楼没多久,他聪明的大脑又开始作怪,帮他想出一堆阻止下文发生的方法。喻文州从里面把门拧上,防止自己去追赶王杰希,他想,不能再这样了,没个尽头的。


黄少天果然大闹。喻文州心焦却百口莫辩,再也没有什么挽救的好主意。任凭自流,最后都出现了要结束的征兆,他很难受,但也没办法。


好在黄少天足够爱他,拼尽全力克服一切也要留住他。喻文州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胆小无能,居然要把所有包袱推给对方。但他实在是太疲倦了,偶尔也想靠着黄少天的肩。


不过结局皆大欢喜,这真的很好。意味着他们可以和彼此的梦想中一样,共度冗长的余生。而这每一天都令人期待万分,每一天都值得努力奋斗——哪怕仅仅是为了给对方提供怀抱相拥。


 


黄少天说爱他胜过怕他的那一天,喻文州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岭南的山野吹着好冷的风,作为蛇的他在草里盘成一团,作为狐的黄少天在他身上盘成一团,黄少天和他说:“喻文州,你再活久一点,不要怕日子长得熬人。因为、因为什么时候你的心死了,我再给你新生。”


黑暗中狐狸紧靠着蛇在被窝中睡得歪七扭八。


其实现实与梦境并无太多不同。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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