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and海德

白昼是杰克,黑夜为海德。

叫青阳
喻黄掉落深坑
高绿坚持不懈
尊礼走走停停
感谢每一个小红心小蓝手和关注

【喻黄】《最怕花开早(二)》

抚养paro,年下。


大孩养小孩计划推进ing


别看喻总现在很软很可爱,将来是要把天天吃得死死的,要我说天天你是深陷巨坑啊。


不要急,喻总正在慢慢长大中。


这种淡淡的苦味一直会维持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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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喻文州,十来双眼睛“刷”地盯着黄少天,目光炯炯,简直能把他烧出个洞。他们相互交换目光得出“没有人认识这个男的”的结论,神情就越发奇怪。


是了,黄少天暗暗想,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的家伙要带走孩子,任凭谁都会多想吧。


几人面面相觑,想的都是一件事,却没人问出口,生怕这烫手的山芋传到自己手里。最后还是作为局外人的律师替大家开了口:“您是?”


“魏琛的朋友。”说出这句话,黄少天都觉得自己无厘头。先不说他们有没有人知道魏晨这么一号人,就算有,他这“朋友的朋友”的身份要领养人家的孩子,听起来和神经病没多大差别。方才是头脑一热脱口而出,静下来细想他觉得自己是淌了一趟浑水,虽说有点悔不当初,但低头看到喻文州满怀期待看着他的可怜样子,黄少天咬咬牙决定把这闲事管到底。


好在律师点了点头没继续追问,然后他转过身去依次确认了一遍有没有人想抚养喻文州,结果依旧。律师推推眼镜打量着黄少天说:“先要确认一下你的身份,然后要办很多手续……不过最重要的是,您成年了吗?”


黄少天点点头。他今年二十岁,正是刚摆脱“未成年”这一限制的年纪。年少时期外表没有太多变化,十六岁到二十六岁这个区间里,被人搞不清真实年龄是常有的事。


虽说好歹也算成年,但二十岁在领养人的条件下未免显得太年轻了些。大部分人的二十岁,背景还是绿树成荫的大学校园和彻夜灯明的通宵自习室,他们依旧需要拿着一张带磁条的卡片,每月月初等待着从家长那里打来的生活费。不要说抚养孩子,月初大手大脚月末连吃泡面的这群青年,连自己都养不活。


但黄少天与他们不同。


他的父母在他高三那年相继去世,生活断了来源的黄少天只能一边上学一边用散碎的时间做些零工,但不够法定年龄这回事限制了很多谋生方式,所以他十八岁之前过得相当拮据。黄少天对学习没什么兴趣,“上大学”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个环境继续接受更高级的试炼,以他现在的情况,冤枉钱能少花一分就少花一分,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让自己的学历停留在高中,只身一人出去闯生活。


本身脑子就很聪明,又自小懂得吃苦耐劳,仅仅两年,换过无数工作的黄少天迅速掌握了很多技能,最后熟人魏琛帮他在一个小公司找了个安定的工作,由于学历低,薪水自然不会很高,但维持正常生活还是没问题的。


律师接过黄少天的身份证和驾照仔细端详起来,又打了很多电话,叽叽咕咕说的什么黄少天没注意听。喻文州的亲戚们不太高兴,总带着敌意打量他。黄少天就不明白了,孩子他们又不要,别人要他们还不乐意,这是什么道理?


过程当然不会很简单,先让一轮亲戚全都签了放弃抚养的声明,又和喻文州商量公司的事,意思是要把公司抵押掉。喻文州很小,不可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但他似乎很信任这个律师,表示要按他说的做。黄少天替喻文州留了个心眼,认真听了一下,发现律师说的到没有什么明显不对的地方——欠了这么多钱的公司,还是不要继续运营的为好。趁着能用变卖资产填上这个大洞的时候赶紧平坑,是最好不过的方法。


但这样也就意味着喻文州是真正告别钱这个东西了——豪宅豪车要全部卖掉还银行的钱,古董字画要全部卖掉发员工们最后的工资,家具电器要全部卖掉交葬礼的费用。小小的喻文州握着签字笔签了一张又一张,他一笔一划把名字写得整整齐齐,黄少天不知道他明不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


最后喻文州两手把一张张文件码齐,递给律师:“刘叔,谢谢您。”


律师很窘迫地笑了笑,眼角眉梢全是歉意:“对不起啊文州,喻总以前帮了我那么多,现在我却没什么能做的。”说着他把名片放在喻文州的小手里:“要是以后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说。”


喻文州知道刘律师家里有个心脏有病的孩子,成天躺在充盈着消毒水味的医院,尽管他薪水可观,也禁不住大笔的医疗费用,以至于他家现在过得十分普通,很难让人想象到这是一个在办公楼有十八层的大企业做法律顾问的男人。刘律师和他父亲是十几年的交情,对喻家一直很好,知道很多重要机密,也从不以此胁迫,即使他很缺钱,也只是默默领取那一份应得的工资。到最后还忙前忙后,尽管他很清楚不可能有什么酬金,依然尽心尽力。


“不会。您做的已经够多了。”喻文州摇摇头,十分懂事,“阿哲肯定也会很快好起来的,我还等他和我一起拼那个航母模型。”


黄少天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但鼻子一酸,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喻文州的脑袋,这孩子头发软软的,就和他的心一样软。喻文州仰起头看黄少天,微红的圆眼睛大张着眨了眨。


刘律师情难自已,办完手续还拉着黄少天的手巴拉巴拉交代了一堆有关喻文州的事,黄少天一件一件记在脑子里,他看喻文州站在一边呆呆地盯着父母的黑白照片,就问律师要了一张塞在钱包里。


 


从楼里走出来已经是傍晚了,夕阳西下,风有些凉。


黄少天牵着喻文州的小手,感觉刚才和做了一场梦一样。上午他还孑然一身,晚上身边就多了一个小家伙——还是一个和他来自于两个世界的小公子。


他们素不相识,彼此相视的那一眼也没有命运之感,不过是触动了人类心底的一根情弦。烫印在黑丝绒上的名字,他也仅看过一次,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大石头,黄少天还是义无反顾地搬起。黄少天不算幼年失亲,但多多少少能懂这其中的悲哀,他好歹是长大后没了依靠,不像喻文州,还这样小。


喻文州自始至终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但黄少天知道,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从开始到结束,这是不允许喻文州进行选择的黑色纪念日,哪怕冒着黄少天要把他丢在什么地方的危险,他也得跟着,因为无家可归。


黄少天低下头看他,这小西服样子光鲜却不耐寒,在有暖气的大厅里穿穿还好,出来就略显单薄,喻文州脸颊的肉有点发颤,他往黄少天腿这边贴了贴。


叹一口气,黄少天在他面前蹲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为他披上。一边给喻文州挽起过长的袖子,一边对他说:“我叫黄少天,估计你刚才也听到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得和我一起住了。我和你的父母不太一样,给不了你以前的生活,不过不会叫你饿肚子也不会叫你冻着。你八岁了是吧,我二十了,你以后叫我哥哥就行。”


袖子被他挽得像个渔民的喻文州歪着小脑袋看他,试着叫:“少天哥哥?”


黄少天点点头。


“我不挑食也不挑衣服的。”喻文州说道,但这不免有些博人可怜的嫌疑,他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于是声音逐渐低下去。因为他记得父母曾经说过,用同情束缚别人做不想做的事,不是君子的作风。但事实是喻文州的确不挑剔,他都是别人递来什么就接受什么,从来都不在无关紧要的方面给人增添麻烦。珍馐美食和名牌衣服都是被硬塞的,这些东西把他武装得像一个娇贵而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


黄少天说不好信或不信,就是觉得这个孩子很乖巧懂事。他能想象喻文州平时的生活大概是怎样一番光景,也知道陡然坠入普通人阶级对喻文州来讲是多么大的落差感。或许未来会有种种不满和抱怨,但眼下喻文州能说出这种通情达理的话,和很多孩子是不一样的。


碍于喻文州的心情,黄少天浅浅地笑了一下,没有很明媚,但却足够温柔:“那就好。”


喻文州想了想,又问:“那你将来会不要我吗?”


黄少天心一紧,让小孩子问出这样的话,这些大人该是伤他心伤得多重。他笃定地摇头:“只要我活着,去哪里都带着你。”


喻文州若有所思地愣了一会儿,大概是想到了不太好的事,神色逐渐黯淡下去。黄少天转过身把他背起来,两手托着他的腿,让喻文州趴在肩头:“我不喜欢看小孩哭哭啼啼,不过你今天好像过得不太开心,随便哭吧,反正我这会儿看不见。”


他刚说完就感觉肩上湿了一些,黄少天低着头背着喻文州在街上慢慢地走,背后小孩子偏热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黄少天的声音闷闷的,隔着胸膛传到喻文州耳朵里:“风很大,小心吹皴了脸哦。”


喻文州把脑袋收到黄少天背后,抵着他的脖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从小就被母亲说“男子汉,哭什么”,一直以来隐忍的很多东西,山洪暴发一般停不下来,全都涌上心头,让喻文州终于像同龄的孩子,用眼泪诠释悲伤与委屈。


黄少天说:“喻文州,你只哭这一次就好,哭够了,以后就不要再哭。”


喻文州抽噎着点头,额前的头发在黄少天后脖颈蹭来蹭去的。后来,他果真信守诺言,再没有哭过。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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