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and海德

白昼是杰克,黑夜为海德。

叫青阳
喻黄掉落深坑
高绿坚持不懈
尊礼走走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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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黄】《蛇患(九)》

蛇狐恋之九,paro取自酒天太太@酒天暗搓搓的 的短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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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感情就有一百种和好的理由。闹到这份上还能和好也就他俩了,一个能忍一个能低头,真的,吵架什么的根本阻止不了你们。


这个超链接真是不能更累心,更完这次终于能大和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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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生活快有三年,黄少天是从来都不和喻文州吵架的。他俩感情是不错,但还没到天衣无缝的地步,有些分歧,终归需要一个人站出来有所让步,多数时候这个人是喻文州,某些时候喻文州执着起来也拧得可怕,黄少天就会怂。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和喻文州犟的,吵得赢吵不赢事小,没法和好事大。


尤其是像几天前那种尴尬——黄少天拉不下脸讲和,毕竟是他先跑去闹腾的;喻文州也没立场讲和,毕竟理亏的是他——的情况,他俩也就只能这样僵下去。


黄少天每晚都没怎么睡,翻来覆去脑袋里都是喻文州垂首的表情,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心焦。等他听见响动顶着熊猫眼爬起来,和想象中一样,差点与从房间出来的喻文州撞个满怀。黄少天不知说什么便梗着脖子,喻文州看看他,淡漠地笑了一下,侧肩越过他走到玄关去了。


关门声明明很轻,但黄少天觉得简直震耳欲聋。喻文州从来都不会这样侧身,多少次黄少天专门挡住他的前路,喻文州嘴里说着“少天,你再不让开我就要撞上了”,但脚下的步伐一点都没放慢,直到两个肩膀紧紧贴住,黄少天嘿然一笑才给他让出大道。然而今非昔比,喻文州轻巧地转一下身,黄少天便觉得他们之间的红线发出了低沉的悲鸣,那声音他很熟悉。王杰希不慎把古琴的弦拨断时,就是这样。当时他嘲笑王杰希技艺不精,王杰希摇着头说,这弦太老,已经脆了。


喻文州很少空着肚子上班,但他这礼拜已经连续三天这样,披星而去戴月归来。黄少天一个人喝了早茶又一个人喝下午茶。茶店生意兴隆,都是二人桌或四人桌,虽然黄少天十分喜爱这家店外的风景,但终归不好意思一人占两人的位置,只能一次又一次在店员疑问的目光中说出“行街”,他自己都觉得苍凉。


由最初的残存“我走了”“我回来了”这类基本问候语,到现在的根本见不到面,喻文州又恢复成那个工作狂人,长时间待在办公室和自己的屋子里。


黄少天感觉愈发不妙。


 


他其实没想过要分开。


王杰希和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非常生气。气喻文州把他当猴耍,气喻文州瞒得完美,气自己是个笨蛋……唯独没有气过,自己为何会爱上一条蛇。不如说时至今日他考虑的都和蛇没什么关系,只是喻文州这个人。


浑身酒气的黄少天抱着话筒对着王杰希唱歌,这场景简直滑稽。但他意识很清晰,在自我反思中,他不断问自己,喻文州为什么要瞒。这个中曲折他不是不懂,但就算懂又怎样呢,还是会生气。


拉着王杰希消磨时光,唯独不想回家。他怕自己的理智管不住情感,跑去和喻文州大吵大闹,弄得两败俱伤。黄少天以为温过三壶酒,唱过十首歌,安静地穿过数不清的十字路口,他已经冷静得身处北极了。但他看到客厅里亮着喻文州替他留的那盏灯,心里的委屈就不断上涌。


「你看,即使你这么喜欢我,也不对我说。」


他发的那些火,有道理的没道理的,都不只针对喻文州一个。黄少天想,他到底是给了喻文州多大的不安全感,喻文州才会对他有所隐瞒。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责备自己,笨拙地推诿。明知道有些事情越放越无法解决,可越着急也越无对策。


 


后来黄少天怏怏的,干脆不变回人。一天到晚躺在阳光里,耷拉着耳朵盘成一团。他才发觉布艺沙发也很硬很凉,什么都比不上喻文州的肚子和大腿舒服。


黄少天伸个懒腰,在屋里巡场一样晃来晃去,和动物园铁栏杆里的狼一样焦躁。阳台的落地玻璃筛过的阳光既细腻又温暖,他眯着眼迎光抬头,想起自己的花花草草。他早就撂挑子扔给喻文州,自己只顾闲时观赏。和喻文州冷战这么久了,不知这些小家伙还是否活着。


他用头拱开一个缝,扭着身子挤进去。白色的荼蘼开得正好,火红的石榴花也吐了芽,沙漠玫瑰依旧坚强地活着——黄少天听说这种街边摊十元一个的多肉植物,大体都是没有根,用牙签扎在土里,只能过很短的一段时间。他回家一看果然被黑心商贩蒙骗,心想能养一天是一天吧。结果它在喻文州手下苟延残喘到现在,也生了细小的根芽。微型盆景的土还湿着,应该是浇过水。黄少天就想,原来喻文州只是和他吵架,还没有讨厌他。


他们住的楼层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卡在中间位置有些尴尬,阳台上终日能见光的只有一个小角。之前喻文州一直换着把应季花中开得最好看的放在那里,现在却放了个剪成一半的矿泉水瓶,插在里面的枝条生出触须一样的细根,在透明的液体中悬浮。走进一看,上面挂着几个青色的小果子——是他第一次以狐狸的面貌遇见喻文州前,为他摘的桑椹枝。


他丢在那里头也不回地走开,多少次路过那棵树,自己都不记得还有那样一回事,但喻文州却捡回来养。果子已经掉了大半,在地下发蔫腐烂,还依旧残存的那些也皱缩得不成样,桑叶已经卷曲了,水却很清澈。看来喻文州已经很努力地照顾它了。连黄少天都知道桑树不是适宜扦插的品种,喻文州就更心知肚明。有些事明知没结果却还是去做,除了珍惜大概没有更合理的说辞。


黄少天看着这根可怜的枝条,眼眶发酸。


「我还是和他和好吧。估计再也找不到,比他对我还好的人了。」


 


事情往往是这样,想法是好的,只一瞬间,过程是艰辛的,痛苦绵延。


黄少天下定决心要和喻文州和好,可先不说怎么讲和,光是讲和的时间地点,就让他一通好找。喻文州加班加得疯狂,偶尔倒休也满是疲倦地倒头就睡。黄少天既不能在半路堵着他,大庭广众之下大谈“我是狐狸你是蛇”的话题;又不能冒着惹恼他的危险,野蛮地把他从好梦中摇醒。一腔肺腑之言憋得他抓耳挠腮像个充太多气的气球。


终于有一天,喻文州回家吃饭了。可能是餐馆的油水太大,素来喜爱清淡的喻文州吃得不舒坦,整个人都没之前那样精神。他自己掌勺改善一下伙食,吃到一半黄少天就拧开了门。


这场面出乎黄少天意料,以至于他僵在那里组织了很久语言。他畏畏缩缩的样子看得喻文州叹气,但四目相对总不能不打招呼,还是喻文州先开口:“少天,回来了?”


黄少天连嗯都没嗯一声,因为他的大脑还在拼命地打着草稿。过了挺久,喻文州放下筷子,认真地说:“这样相互躲着也不是办法,我明天就找找房子吧。”像是终于卸下了肩上快要压死人的稻草垛,说完后喻文州看起来轻松了许多,他重新端起碗低头吃饭。


黄少天听见脑子短路外加抽筋的自己说了一句天雷滚滚的话:“你能变回蛇让我看看吗?”


喻文州当下就被一块笋呛得上气不接下气。回过神来的黄少天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抓紧喻文州咳得半死无法说话的机会,一边拍他后背一遍叽里呱啦把自己想说的都到了个干净,然后简明扼要地问喻文州:“我们和好,行吗?”


那块笋还堵在气管口,见喻文州没反应,黄少天又问了三遍,喻文州最后艰难地还没说完“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就扑通一声缺氧倒下去了。


区区一个呛食的小事故,黄少天叫了急救车。医护人员抬着没事的喻文州上担架时是怎么给黄少天白眼看的,喻文州至今难忘。明明取出了那块笋,但黄少天大惊小怪地要求去医院拍片子检查,不由分说地把喻文州按在担架上噌噌地扯了带子固定。喻文州走出医院和黄少天讲,这可能是当地三甲医院派救护车派得最脱线的一次。黄少天记得他无奈地笑道:“我看你这座大山,真是空前绝后的难以翻越。”


“你知道这件事会被医生当作笑话讲多久吗,少天?”喻文州刚才一路已经感受到了无数的指指点点和窃笑。


黄少天一副理直气壮:“这我不知道,谁爱讲就讲,最多不过一百年咯。但你要是被卡死了,我要后悔几千年的好吧!一百年和几千年,你说哪个比较严重。”


拿他强词夺理的论调没办法,喻文州直摇头,黄少天拉拉他袖子,问:“我们没事了对吧?你不会搬走了对吧?你还喜欢我的对吧?”


喻文州边笑边叹气:“是。没事了。不搬走。喜欢你。”


未等黄少天喜悦,他又恢复从前微笑着补刀的模式:“那我回家给你变蛇看?”


黄少天冲他挤眉弄眼:“喻文州听我说听我说,其实你现在这样最靓!”


他想了想,像是怕绕回原来争吵的原因般,连连摆手道:“当然我不是说我不能接受你是蛇,你也知道我对这种动物很无奈的,你好歹得得给我时间慢慢适应是吧……我觉得你可以这样,你从脚变,一天变一点……”


丰富的想象力立刻构成一幅图画,黄少天的鸡皮疙瘩瞬间拍拍列站好了队。然后他猛地摇头,试图把这个诡异的场景抽离:“不不不还是不行……让我想想你让我想想……”


喻文州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华灯初上,没有说话,静静地笑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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